第(1/3)页 五月廿四,酉时三刻。 陶邑城南的齐军营垒灯火通明,两千士兵正在埋锅造饭。营地中央的大帐里,田豹正对着地图沉思。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粗壮汉子,一脸络腮胡,左颊有道刀疤,是去年与越国交战时留下的。 “将军,”副将进来禀报,“陶邑四门紧闭,城墙上守军明显增多。北面探子回报,越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,人数约三千。” 田豹冷笑:“范蠡这小子,果然在玩花样。一边跟楚国谈判,一边勾结越国。叔叔说得对,此人不可留。” 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 “等。”田豹坐下,端起酒碗一饮而尽,“越军刚到,不会轻举妄动。楚国那个使者还在城里,范蠡不敢公然投越。我们就坐山观虎斗,看他们怎么演这出戏。” “若是他们真打起来……” “那就更好了。”田豹眼中闪过凶光,“等他们两败俱伤,我们一举拿下陶邑。到时候,叔叔在临淄那边也好交代。” 副将迟疑道:“可田相交代,要尽量拉拢范蠡。陶邑的盐铁生意,对齐国很重要。” “拉拢?”田豹嗤笑,“范蠡这种人,是能拉拢的吗?他在越国当过大夫,跟过勾践;在齐国做过生意,赚过田家的钱;现在又跟楚国眉来眼去。这种人,只能用刀剑说话。”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一个哨兵急匆匆进来:“将军,北面……北面有动静!” 田豹霍然起身:“什么动静?” “越军营地起火,好像……好像打起来了!” 田豹快步出帐,登上瞭望塔。只见北方夜空被火光映红,隐约能听到喊杀声。 “怎么回事?”他皱眉,“越军内讧?” 副将猜测:“会不会是范蠡安排的?他想吞掉这支越军?” 田豹眼神一凝:“有可能。传令,全军戒备,但不要出营。我倒要看看,范蠡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 同一时间,陶邑城北三十里。 灵姑浮骑在马上,脸色铁青地看着营中的混乱。半个时辰前,一伙蒙面人突然袭营,放火烧了粮草,还高喊“楚军来攻”。越军不明所以,仓促应战,却发现来袭者人数不多,一击即退。 等灵姑浮整顿好部队,清点损失时,粮草已烧了大半,还死了十几个士兵。 “将军,”一个偏将跑来,“抓到一个活口!” 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蒙面人过来。扯下面巾,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脸上有疤,眼神凶狠。 “谁派你来的?”灵姑浮冷冷问。 那人不说话。 灵姑浮抽出佩剑,架在他脖子上:“说,饶你不死。” 年轻人咬牙道:“是……是楚国人。他们说,你们要投靠陶邑,背叛越国,所以……所以要给你们一个教训。” “楚国人?”灵姑浮皱眉,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陶邑?” “不知道。”年轻人说,“我只听命行事。” 灵姑浮收剑,对偏将说:“带下去,仔细审问。” 他转身回到大帐,心中疑云密布。袭营者自称楚国人,但行事风格不像——楚国要阻止他们去陶邑,完全可以派大军拦截,何必用这种小伎俩? 除非……不是楚国。 灵姑浮想起范蠡的承诺:双倍酬金,事成之后驻守陶邑。这个诱惑很大,但他也清楚,范蠡不是善茬。今晚的袭击,会不会是范蠡的试探?看他是否真心合作? 正思索间,亲兵进来:“将军,陶邑来人了。” “让他进来。”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走进来,是范蠡派来的信使。他躬身行礼:“灵将军,范大夫让我传话——齐军突然增兵两千,驻扎在南门外。计划有变,请将军暂缓入城。” “暂缓?”灵姑浮眯起眼,“范大夫这是要反悔?” “非也。”信使不卑不亢,“齐军来者不善,若将军此时入城,恐遭三方夹击。范大夫的意思是,请将军在北面牵制齐军,他自会在城内周旋。事成之后,酬金再加三成。” 灵姑浮沉吟。加三成酬金很诱人,但风险也更大了。原本只是诈降,现在要真刀真枪跟齐军对峙。 “范大夫如何保证我的安全?” “陶邑城防坚固,粮草充足,足以坚守数月。”信使说,“只要将军在北面扎营,与陶邑互为犄角,齐军就不敢妄动。待楚国‘协助’部队一到,三方制衡,陶邑可保无虞。” “楚国部队什么时候到?” “最快三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