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亮,船坞里已经响起了铁锤敲打钢板的叮当声。昨夜那批德国轴承和耐压钢板刚入库,今早还没等太阳完全升起,工匠们就扛着工具进了工区。陈默蹲在甲板边缘,手里捏着一支铅笔,在本子上画了几道线,抬头看见岑婉秋正站在动力舱口,手里拿着一卷图纸,眼镜滑到鼻梁中间,袖口沾着油渍。 她没说话,只冲他点了点头,转身朝焊接组走去。几个老工匠围上来,听她讲新主轴连接件的设计改动。她说得快,用粉笔在地上画结构图,一边说一边比划,声音不大但清楚。有工人听不懂术语,她就换种说法再讲一遍,直到对方点头为止。 “这批7205轴承外径比旧款大三毫米,”她指着图纸,“主轴接口必须重做过渡环,不然转速一高会偏心。” 一个老师傅皱眉:“咱们这台车床精度不够,手工磨怕是误差太大。” “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毫米。”岑婉秋摘下眼镜擦了擦,“我来盯加工,你们配合就行。” 她说完就往机械间走,脚步没停。陈默合上本子跟上去,半路上被一名焊工拦住,问要不要先切外壳开槽。他摆手:“等岑工定好尺寸再动刀,别抢进度出岔子。” 机械间内,车床已经启动。铸铁块固定在卡盘上,刀具缓缓进给,金属屑卷成螺旋状落下。岑婉秋站在旁边,一手扶着测量尺,另一只手不时抬起来比个手势,让操作员微调进刀量。她的手指关节分明,指甲边有些裂口,那是常年碰机油留下的痕迹。 “再进零点一。”她说。 机床嗡嗡作响,空气中弥漫着铁腥味。三轮试切后,成品取出,用游标卡尺反复测量,结果达标。岑婉秋点点头,把零件交给助手送去装配组。 外面,三组人马已各就各位。一组用氧焰切割动力舱外壳,火焰喷出蓝白光柱,钢板边缘迅速发红变软;第二组正在处理新钢板表面,刷去防锈涂层,准备预热焊接;第三组调试电焊机电流,试焊几道接缝,检查熔深是否均匀。 中午饭是大锅炖菜加窝头,大家蹲在船坞边上吃。有个年轻工匠端着碗凑到陈默身边:“陈队长,你说这船装上新东西,真能跑得更快?” “你问岑工。”陈默咬了一口窝头,“她算过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