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楚立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,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滔天巨浪。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第一个尖叫起来,她踉跄着扑向楚立所指的方向,张开双臂,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一座草屋前,“不!那是我的家!是我祖父传下来的!他的灵会降罪的!” “对!祖先的灵魂栖息在屋顶的芦苇里!拆了屋顶,灵魂就无处安身了!”一个身形佝偻的努尔族老者也站在雨里一阵捶胸顿足。 “异乡人!你果然没安好心!你是要毁掉我们的家!” “异乡人!你带来的只有灾难!” “又是屋顶,又是土地!你是要彻底毁掉我们努儿族人的根吗?!”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,被楚立指着要拆掉屋子的那些村民瞬间被点燃了怒火,他们围拢过来,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和深深的恐惧。 就连跑来问楚立的那个女人,脸上也露出犹豫和抗拒。 玛奇长老闻言也愣住了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立:“外乡的巫师……那是……那是我们的家啊!” 楚立感到无数道愤怒和质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他身上。 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,迎着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,声音在暴雨中拔高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家?!看看那边!” 他猛地指向已经蔓延到高地边缘的河水: “洪水冲过来,别说屋顶,连整个屋子、连牛群都要被卷走!那时候,还有什么家?还有什么神灵安身?!” 他大步走到那座被老妇人护着的草屋前,指着屋顶厚实紧密的芦苇层: “这些芦苇杆,现在!立刻!拆下来!” “它们就能变成堤坝的骨架!就能挡住洪水!保住后面更多的屋子!保住整个村子!”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、或惊恐、或茫然的脸, “一个屋顶没了,洪水退去,我们可以用新的芦苇重新编织!十个屋顶没了,我们也能重建!” “但是,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如果堤坝不够长,不够坚固,洪水冲垮了它,冲进了村子……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那就什么都没有了!你们的家,你们的牛羊,你们的老人和孩子……全都会消失!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人群,只有暴雨无情敲打地面的声音和河水低沉的咆哮。 愤怒的火焰在许多人眼中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。 他们看着楚立,看着那在洪水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的堤坝雏形,又看向自己世代居住、承载着无数记忆和信仰的草屋。 玛奇大长老在族人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走到了人群前方。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,他浑浊的目光在楚立脸上停留片刻,又缓缓扫过那些在风雨中飘摇的草屋,最后落在步步紧逼的浑浊洪水上。 这名努尔族部落最年长的老人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近乎悲壮的决断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了那座被老妇人护着的草屋的屋顶,然后,极其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。 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,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泥水里。几个妇女冲上前扶住她,她们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泪水。 …… 朱芭,城府大楼。 “砰!” 部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,还不等部长愤怒的抬起头训斥这个冒失的家伙,就听到一名声音低沉的黑人男性说道: “马库尔!” “司长!” 黑人部长见顶头上司进来,赶紧站起来。 “我刚收到城郊的紧急电话,临时医院和维和部队的军营被洪水冲了。” 上司对他压了压手,示意他坐下来,然后问道:“我们该怎么回复?” 部长名叫阿科伊·马库尔,是朱芭政府少有的大学生出身,擅长和西方的慈善组织和维和部队打交道,但又很尊重“传统智慧”。 因此,虽然在他的管理下,南稣丹依旧时不时不是这里闹干旱,就是那里发洪水,但依旧很受重用。 听到上司的询问,他立马就反应过来,上司话里的重点是怎么回复,而不是怎么办。 于是,马库尔部长语气认真道: “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,最好的答案是说实话。我建议您回复临时医院和维和部队,我们目前因为洪水导致通讯交通全都瘫痪,洪水过后还要面临重大灾情。” “所以,请他们紧急联系联合国,派直升飞机,卡车,快艇,赶紧给我们送各种救援物资和救灾资金来!” 上司闻言思索片刻,点点头:“你的建议很中肯,就按这个来!” …… 朱芭,郊区。 白尼罗河岸的一处土做的堤岸,被洪水冲散,导致缺口越来愈大! 原本只有脚踝深浅的洪水,已经涨至半人高,水势也变得汹涌起来,冲到下游的时候,水面已经漂浮着众多生活垃圾和铁皮房! 变得汹涌的洪水,水面到处是漂浮物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PS:文中涉及的筑坝防洪理念和技术,虽然原始,但绝对可靠! 第(3/3)页